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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沿着我们来时的路又送回了浮躁寂寞的小龙女心水论坛

 
          深秋的一个大清早,我还在睡梦中。突然屋外一个洪亮的嗓音叫醒了我,开门迎进、原来是我的老表姐(因她年龄大我许多的缘故,就呼为老表姐了);平常也是常走动的,一番寒暄后,得知表姐想去乡下买点绿色食品——就是土鸡蛋(还真算得上是绿色食品呢),又不愿一个人去(她说那太没意思了)......表姐的这次邀约之于我无异‘福音’了,难得给自己一个出门散散心的借口——正是“又得浮生半日闲”,欣然前往。
 
    乘车出城往东北方向50里的目的地行驶,沿途风景在车窗外疾驰而过;其实也就是分布在公路两侧高大的树木和现在中国最常见的农家小楼房、散落的厂房,之外就是江汉平原式的农田、庄稼收割后光秃秃的田里点缀着稀疏而衰老的绿意,好在是“天凉好个秋”的日子,天空高远、草木黄落凋零——好一派暮秋萧瑟气象!这就足以慰藉我“久在樊笼里”的渴想之心了。
 
    说话间车就到站了,这是一个乡镇,虽不大、倒也热闹;正是乡下人赶早市的时候,各式的地摊和小店铺都在忙活生意了;什物杂乱无章的摆着却也无形中似有着章法,所以虽是嘈杂拥挤却相安无事。表姐眼尖,一下子就寻得一处卖早点的地摊,拉我过早(我们把吃早点叫‘过早’);旁边是几家卖猪肉的作坊,老板正拿着明晃晃的屠刀在油腻腻的抹布上擦着,我吃着早点、不时忐忑的朝那肉老板瞄一眼,我也算是感受了一回‘鸿门宴’吧,呵呵呵、还好,只是远不如刘季吃的心惊肉跳。没办法、入乡随俗了;一起过早的几位老乡可吃的优哉游哉呢,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低着头只顾盯着碗里。
 
    表姐要我吃饱,说‘吃饱了等会才有力气走路呢’,我不知道她准备要带我走多远,反正吃饱了总不是坏事吧。
    表姐说要买到真正的土鸡蛋可不能就在这个镇里的菜市场里买呢,这儿卖的鸡蛋也和我们城里的一样有很多是冒充的土鸡蛋,要买到真正的绿色食品还得去几里外的农户家,那可是鸡窝里拣出来的。我正在想,大几里路呢还不如租个“麻木车”去吧(就是个体载客的三轮摩托车,我们这儿叫它‘麻木车’;开麻木车的师傅可不‘麻木’哦),表姐发话了:“难得到乡里呼吸点新鲜空气呢,我们干脆走着去吧,不是说散步是最好的锻炼吗?”想想她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就走着去吧。
 
    走出喧嚷的小镇已是艳阳高照了,早晨的薄雾被阳光驱散,轻纱似地散去、若有若无,空气清新滋润,秋风悄悄地吹着、轻柔似水又时有时无;忍不住作深呼吸、我贪婪地吸吮着来自乡野的气息......
 
    沿着乡间的公路和表姐一路走一路闲聊,不知不觉已走进了乡村的深处——进入真正的田园世界了!眼前是几栋漂亮的小楼房,我说去问问吧,看他们有没有鸡蛋卖?表姐忙说‘别去、别去,我知道的、象这样的楼房都是住的年轻一辈的农民,发家致富了、嫌不卫生就不养鸡鸭了,只有住在平房里的中老年人才养呢’。看来表姐是这儿的熟客了,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是啊,现代的农民已不是传统的‘脸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模式了,他们敢想敢干,有的出门打工学得一技之长、有的干上了特种种养殖、改进了传统的种养模式而走上了富裕的道路;致富了、于是生活方式也发生了改变,小洋楼修得格外扎眼、里面装修的也是不输城里,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有的还买了小汽车呢。
 
    终于见到了几户老式平房的农舍,大门随意的敞开着,走近一家、看得见一屋子的人,表姐的嗓门大、大声的朝屋里喊“您屋里有鸡蛋卖吗”,屋里人听见了,一个老人迎了出来,微笑着的脸上满是沧桑的皱纹,老人家看上去很大年纪了,精神气却显的颇为健朗、朝着我们说话了“鸡蛋哪,不巧了,我前天刚卖了五、六十个,现在只有昨天刚生的九个鸡蛋呢,要就给你”,表姐嘴快:“要呢,要呢,卖我算了吧!”老人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一边说;"我跟你拿去。”一会儿提着一只竹篮出来了,竹篮底垫着一层稻草,稻草上放着几个鸡蛋,表姐问起了价,老人说“八角钱一个”,表姐精明:“我昨天才买的七角呢,七角吧?”老人可不让价、边转身作出要进屋的态势边说“不卖、不卖”,表姐没了辙,立刻就让步了“八角就八角吧”;老人一个一个的数着鸡蛋放进了表姐准备的大袋子里,于是、钱货两清;老人家笑呵呵的,我们也是笑容可掬地和老人拉起了家常,问“老人家高寿了啊”,老人家颇显得意“84了呢”,我们赞扬老人家身体好、脑筋清醒,老人说‘这两年不行了,有高血压了’,我们说‘您的生活过的蛮好呢’,老人家说“是国家养着我哟,我年青时候在城里搞工作,退休了就回来老家了,在乡下自己种点菜园子、养几只鸡、、、过得蛮好,就是现在身体不如前了”;我们宽慰老人“您身体可以着呢,最少都要活一百岁”。老人听了明显的开心极了,我们问老人这儿还有哪家有鸡蛋卖呢,老人热心得很,这头指指、那头指指“这几家都没有喂鸡子呢,我们这块都没有鸡蛋卖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远处说“那边有户姓杨的屋里喂了蛮多鸡子,她屋里有蛮多鸡蛋卖,我带你们去。”说着就和我们往那户姓杨的人家走去,看着老人家步履有些蹒跚,我心里充满感动:多好的老人啊!我们不过只是买了他几个鸡蛋,他却要亲自领我们去那么远的一户人家!老人家送我们走了一段,指着远处一户红顶瓦房说“就是那家”,我们看老人家有些疲乏的样子,半是不忍半是感动地阻止了老人继续送我们:“我们看到了、我们自己可以去了,怎么敢劳您走这么远呢,您回吧、回吧”;老人这才恋恋不舍地停止了送我们,站着看我们走,还一边指着前面的拐弯路口说“从这边进去的、这边进去的”老人那个殷勤的手势和蹒跚的身影深深定格在了我眼中,留在了我心里;着实令我感动、令我难忘。
 
    沿着老人指的方向我们朝着红顶瓦房走去,走到前面的拐弯处,一直叽叽咕咕的表姐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再也不肯动了,要她和我一起去吧,她死活不肯,没奈何只好一个人朝那家走去;走过一路衰草萋萋的乡间小径、不一会儿就到了红顶瓦房的那户人家,大门敞开着,屋里有两个老人在剥棉花,像是老两口,七十岁左右的样子都长得矮矮胖胖的;棉花摊了满满一堂屋;看见有生人来了,都诧异而警觉的望了我一眼,我赶忙说明来意以消除他们的疑虑,大意是那头一个老人家介绍我来的、说您家有很多鸡蛋卖呢......老两口继续剥着棉花显得很悠闲、做出满不在乎地样子说“没的鸡蛋卖了呢,卖完了”,说完狡黠地相互一望;我相信给我们介绍的老人家的话,他家肯定有鸡蛋,只是怕价给低了不愿意卖——他们这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于是,我故意地拍拍我背的大袋子说:“刚才那个老人家也卖了十个鸡蛋给我了。”他们马上就接着我的话问起来“你买的多少钱一个呢”,我说“八角”,那个胖老头马上兴奋起来、果断地指挥胖大妈“去把那几十个蛋都卖给他算了”——毫无尴尬的意思,倒是老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吧,明知故问地问老头“哪里还有鸡蛋呢,不是都卖完了滴吗”老头故作惊诧地说“儿子旁边的小屋里不是还有五十几个蛋吗”老大妈又作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喔、喔,是滴、是滴,是还有”。咳!这老两口,我才不管你们演戏不演戏呢,卖我蛋就行。
 
    老大妈儿子的家正是在我来时的公路边,看到我们走过来,休息好了的老表姐一下子站起来冲我们努努嘴:“卖鸡蛋的人啊?”“嗯”,我朝她做了个手势,“走吧”!大妈儿子的房子是公路边的一栋三层小楼房,看起来修建不久,漂亮的外观在这一段很显眼,大妈很自豪地告诉我们是去年才修的,花了10几万呢;表姐一边听着嘴里一边‘啧、啧’个不停地迎合着大妈的满足感。老人把我们引进挨着楼房的矮小平房里,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杂物,狭小的空间里居然还紧挨着搭了两间床铺;大妈在墙角落里摸索了一阵,端出一个笸箩来、里面是装的满满的鸡蛋,表姐总是爱抱侥幸,她又跟大妈讲起了价:"鸡蛋多少钱一个啊?”大妈说“八角呢”,表姐:“七角吧,我们都是买的七角呢。”大妈可不含糊“不卖、不卖”说着显得有点生气地拿布去盖鸡蛋,我赶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要了,八角就八角吧”。于是,大妈开始给我数数,表姐却老大不乐意地直用眼睛翻我,怪我答应太快了,她还不知道我可早就和大妈把价讲好了呢。我买了30个,还剩下一二十个,表姐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我只得给她促劲“买了算了吧,这鸡蛋还蛮大的,只一二十个呢,又不多”,最后表姐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终于还是买了。啊,总算又做成了一笔买卖!
 
    离目标还远呢,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依旧闲聊,家长里短、五花八门地随意讲,大抵都是我在听她吐沫横飞地叨叨着,不时地‘嗯、嗯’几声,算是回应了她。正走呢,表姐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一咋呼:“我想起来了,前面有个老婆婆有鸡蛋卖,上次我就找她买了的,我要她再有鸡蛋都给我留着地”,停了停、她又神秘地说“这婆婆的蛋卖我蛮便宜”,由她说吧,我总是不太信。又往前走了一截,表姐指着前面公路右边一处低矮、破旧不堪的砖瓦小屋说“到了,就这屋里”,表姐依旧眼尖、从破旧的屋后小窗洞里瞄到老人的门开着——在家呢。我们穿过屋边的矮杨柳树猫着腰钻进了老人低矮、狭窄的门,屋里狭小的空间被一隔为二,一间仅容一铺,面前就局促的不好坐人了;一间就是老人的堂屋兼厨屋了,一座泥砌的小灶,周围堆满了各种柴草,一张歪斜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碗棉刀豆,一个身材佝偻过度而瘦小的老婆婆正在吃饭;看到来了人,老人放下了碗筷,听我们说明来意连忙说“有、有,还有十几个蛋呢”,说着就起身、步履蹒跚的进了小房,一会儿老人拿出一支装满鸡蛋的盒子,表姐又开始讲价了,老人说“七角一个”,表姐拿起鸡蛋一看,天哪,这哪是鸡蛋呢,简直就是麻雀蛋呀,确实小的少见;我忽然冒出一个感觉来:是不是因为这家的主人矮小,所以和她有关的一切就该都是那么小呢,就连这鸡蛋也不例外了,小的可怜!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论了,是否有科学依据就不知道了。表姐拿起这小鸡蛋和老人还起价来“六角吧,看您的蛋这么小?”老人没有表情的端起碗又用她干瘪的嘴嚼起饭来,边嚼边说“不卖”;表姐仍不死心地软磨硬泡着,这下老人倒很果断、只说了一句“少一分都不卖了”就顾自嚼她的饭不再理人了;眼看不行,表姐象下了很大决心准备吃亏似地“算了,七角就七角吧”——可是,为什么最后妥协的总是我们精明的老表姐呢。老人数了数鸡蛋个数,表姐就要老人算钱,老人嘴里叽叽咕咕了一阵就算出了,一分不少! 付了钱,表姐又拿起这些小鸡蛋边看边嘀咕起来“好小啊,啧啧啧”。我们又和老人拉起了家常,原来老人也是有5个子女的,只是老人个性强,不愿意看脸色也不愿意给子孙们添麻烦,于是在老伴过世后就一个人搬出来在这儿过了。老人自己种了点菜园,又养了10几只鸡,卖的鸡蛋钱也可以补贴点小用,屋里屋外堆满的柴火是老人一点一点拾来又一把把捆扎起来的,平常儿女们只是给老人送点米油;这个佝偻又瘦小的老人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我问老人高寿了?老人伸出手做了个八的手势自豪地笑了,“我今年都两个八了”——啊,多么乐观又了不起的老人!俗话说:人活八十八,不知跛和瞎。是说人到老了身体就不行了,生活会很难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此瘦小的老婆婆竟以88岁的高龄还是自食其力,而且我在想这个瘦小的老太太身体里该蕴藏着多么大的能量啊!敬仰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告别了婆婆,天已过午;又去附近的村子找了几家、又买了几十个鸡蛋,肚子却早已饿的咕咕叫了,可在这儿哪有买吃的地方呢,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候;还是我们的表姐精明,她说‘我们就再找一家买鸡蛋,顺便借他的锅灶煮几个鸡蛋吃算了’,唉!真是好主意,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可我还是担心别人肯借你用吗?因为这在城市里是想都不要想的事。功夫不负有心人,找了半天还真让我们找着了一家看起来很豪爽的农民大哥,大哥也不计较鸡蛋卖的价钱,只说‘和别人一样的价,你们看着给就是了’;话是这样说,我们怎么好亏待人家呢,付了钱我们有些吞吞吐吐地向主人说明了我们的意思“我们肚子都饿坏了,看能不能打扰您借您家厨房弄点鸡蛋吃呢?”话刚一出口,这位农民老大哥就把手一挥叫道“去弄、去弄吧,哎呀!这有什么呢,谁还不遇个为难的时候呢”,听着这话心里热乎乎的,真是个热情、豪爽的大哥呀;直率、粗犷的个性又显得那么的淳朴可爱!——同样好客的大嫂硬是拦住我们亲自给我们在厨房忙活开了......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糖水荷包蛋就端了上来。
 
    吃着香喷喷、甜滋滋的鸡蛋,感受到的却是比这糖水鸡蛋更浓更甜的情意,一直甜醉了我的心,可我知道分明是这里淳朴的民风才令我深深地陶醉了呀!如今的这个时代都道‘人心不古’了,幸运的是我们却遇到了真正淳朴、善良而又热情好客的乡里人——多么有人情味的乡里人、多么值得亲近的乡里人啊!
 
    吃完甜甜的荷包蛋,天已黄昏;背着满满的土鸡蛋,带着村民们沉甸甸的、醇厚而朴实的热情——我们满载而归了!,可是这次的买蛋之行我将永远记得——因为我们不虚此行啊!